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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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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亂頻仍的年代醒轉/作者:謝昭華

驚慌失措的夢境原已遠去
不復記憶。我卻一再底醒轉
在戰亂頻仍的年代

1歲。我想睡去,想捉住夢蜻蜓般的長尾
想吸吮拇指吻媽媽的黑眼睛
飛翔在海峽細碎的小島上
只想在飯桌上磕睡,在桌底迷藏
兩歲的夏天蟬聲好吵,夢好輕
綠色的蟬翼震動著亢奮的頻率
雷聲隱隱,防空壕外雲層欲墜

夜行軍的年輕士兵走了
留下巨大的寂寞在我12歲課堂的抽屜裡
我沈迷在字典的難檢字表中
想透過古老的文字了解人類:
刃虍衣忒尨毒武哀幽彧
芻酒辱骨彪恥飧弒睪鼻
像巫師喃喃唸著難解的符咒
疑暴黎蕤曌噩囝競囂
男孩互搶著女子的裸體照片嬉鬧
操場上的韓國草
閃著碎玻璃森然對恃的反光

籃球場像座死寂的城
我間著比身長還長的美製步槍
像戈蘭高地上的回教男孩
15歲的腳丫浸泡在
潮濕泥濘的世界無法動彈

誰憧憬座個瞭望海上的水手,17歲
數著星空還是遠方的照明彈
清晨總有連串的槍聲射穿夢境
像焦躁的音符敲打車城城垣
19歲的清晨我流淚夢遺
書桌上的人體解剖圖冷翻閱我的臉孔
奇詭的生物化學反應恃骨代碼奇頓玄學
我是衰老的賽拉耶佛男子

每天哼唱自己的輓歌
車窗外的公車站牌一一流逝
像電影膠卷的迴帶倒映25歲的慌亂
總在清晨的夢魘中聽見
遠方軍事靶場傳來的聲聲啜泣
原以為可以安靜底泅進夢域
32歲黑水深深的海底
我又在戰亂頻仍的年代醒轉
流徙於古老的土地與海洋
手掌因驚慌而汗濕,槍聲
總在我腐爛的耳朵旁呼嘯來去

顛躓在逃離戰亂的途中
7歲的天空在小船裡搖晃
正午的陽光逼射童年的雙眼
海蟑螂泅泳船艙的縫隙
季節風吹來陣陣硝煙

(原載於《現代詩》詩刊,作者謝昭華,本名謝春福,現任連江縣衛生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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